星期六, 一月 16, 2010

有遗憾的人生

“不要啊!”在梦中惊醒的人儿紧抱双膝,不停的颤抖。

为什么?为什么又要见到这画面?脑海中不停播放着一名女子把刀刺进一名男子的胸前。不要再让他回忆起这一切了……或许当时他根本不应该……

叩叩……

抱紧双膝的恐慌人儿抬起脸,看着门把,好像害怕它自己会动似的。

“谁?”连他的声音都在抖。

“弟弟,你又做恶梦了吗?我可以进来吗?”门外传出一道温柔的嗓音。

听到是哥哥的声音后,被窝里的人松了一口气。

“门没锁,进来吧。”拿起床边的药瓶,他边倒出三颗药丸边回道。

“怎么最近好像越吃越多了?有去看医生吗?”哥哥一走入房间便看到弟弟准备吞药的情景。

他点了点头,沉默不语。每次面对哥哥时,他总是充满愧疚感。都是他的错……要不是他,他们便不用再孤儿院长大……想到这里,头的刺痛又加深了。

“……你知道吗,我们现在就只剩下彼此了,所以……裕树,你没事吧?”看着弟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,他担心地问道。

“没事……我再睡一下。”裕树说完便翻身背向哥哥。

看着弟弟的背影,裕儒不禁叹气。明明就不是他的错,他到底要自责到什么时候呢?摇了摇头,裕儒便离开了弟弟的房间。

直到再也听不到哥哥的脚步声裕树才把眼张开。盯着天花板,他无语。又要失眠到天亮了。闭上眼睛,恶梦重现脑海……恶梦吗?与其说是恶梦,倒不如说是回忆……一个不堪回首的回忆……

十年前……

“都是你的错!要不是你,我公司就不会倒闭了!”一个魁梧的男人一手拿着酒瓶,另一手不停地向那个瘦小的身影挥过去。

在房间里的一个角落,一名妇女怀里抱着一个小男孩,心疼且害怕地看着眼前的画面。怀中的小男孩欲探头看看,妇女硬是把男孩的头埋在自己胸前,嘴里不停的喃喃自语,念着“不能看……不要看……”

被毒打的瘦小男孩看向妇女,投于求救的目光,但妇女却爱莫能助,只能抱着怀里的孩子躲在一个小角落,希望那魁梧的男人不会看到他们……

“你这贱种……看我不打死你!”那魁梧的男人喊道,下手越来越重。

终于,男子不胜酒力,放弃毒打那瘦小的身躯,回到自己的房间去。

“裕树,你没事吧?”眼见那男人离开了房间,妇女急忙跑到那受了伤的孩子身旁,担心地问道。

“放开我。你没资格当我妈妈。就如同那男人没资格当我爸爸一样。倘若你们根本不想要我,当初为什么生下我?”撑起疼痛的身子,小男孩望着眼前的妇人,眼神冷若冰霜。

“孩子,对不起。都是我不好……是我没能力保护你……但我怕你爸爸会连你哥哥都……”妇女急忙解释。

“你怕他打哥哥,就不怕他打死我?”小男孩打断母亲为完成的句子,语气比刚刚更加寒冷。

“我……”母亲看着浑身是伤的儿子,无语。

隔天晚上,魁梧的男子再一次喝得醉醺醺地。一回到家便喊道:“贱种,给我滚出来!”

但是这次与往常不同……小男孩看着自己的爸爸回道:“就算我是贱种,我也是你这个贱人做出来的!”

那男子听了之后气愤不已,冲到厨房拿了把菜刀逼近小男孩。

“好啊你,敢骂我?我让你死!”语毕,便把刀子挥向小男孩。

惊惶不已的小男孩本能的喊出:“妈妈,救我!”

这次,妇女不再软弱。她放开了怀中的男孩,奔到小男孩和那男子之间,趁男子不备时夺取了他的菜刀。男子欲抢回菜刀,两人便开始拉扯。当时的情形非常混乱,当妇女回过神来时,她手里的菜刀已埋在自己丈夫的胸膛之中。她看着鲜血不停地流出倒在地上的他。他的双瞳放大,毫无生命力的双眼盯着六神无主的她。她不停地颤抖。抬起脸,她看见她的两个儿子正抱着对方,看着眼前血腥的画面。妇女泪流不止,说了句“对不起”便用菜刀划破自己的喉咙。

就这样,那两个男孩变成了孤儿,住进了孤儿院……

十年后……

睁开眼睛,裕树擦了擦自己的眼角……泪水又不争气地自己流出来了。都是他的错……

“裕树,你脸色真的很差……你确定你不要请病假吗?”裕儒望着弟弟惨白的脸,问道。

“我……没事。”裕树撒谎。

“你又梦见了吧?我听到你喊‘妈妈,救我’。”裕儒拆穿。

“我……没有。”裕树撇开脸,不愿自己的哥哥再看出什么破绽。

“你怎么老是那么固执?都跟你说了,爸妈的死是谁都不想的。不管你的事,更加不是你的错。”裕儒拆道。

“你不会明白的……今天你自己搭电车上学吧……”裕树说罢便骑着自己的脚踏车奔驰而去,完全不给哥哥回答的机会。

裕树骑着脚踏车,漫无目的地行使在路上。他今天,不想上学……最后,裕树骑到一个大草原上,并且在那里睡着了。当他醒来时天色已晚。无聊的一天又过去了……

打开家门,空荡荡的房子令人感到不适。哥哥有说回晚一点回来吗?通常,哥哥一放学便会回家煮饭、等自己回来才对的……

叮咚……叮咚……叮咚……

门铃响起。裕树皱了皱眉头,不明白谁会在这个时候拜访他家。他慢条斯理地打开家门,看到的是哥哥的好朋友—江洋。

"你这一整天都跑到哪儿去了?”江洋神情古怪地问道。

"怎么了吗……?”不知怎地,裕树心里有个不好的预感。

“你哥哥……今早搭的公车失控。你哥哥是血过多,送入医院……他走前,不停地叫着你的名字……我们想到你学校找你,让你看你哥最后一面……但是却一直找不到你。”江洋伤心地说道。

“你……开玩笑的吧?”裕树害怕地问道。

“是真的……”泪水在江洋的眼眶里不停地打滚。

“不可能……不可能……不可能的!绝对是你再耍我是不是?你在开玩笑是不是?你说句话啊!告诉我你是在开玩笑!”裕树失控地喊道。

“节哀顺便。”江洋遗憾回道。

裕树抬头望着天空、呐喊着“为什么要这样对我?为什么让我最亲的人一个一个离开我?”

那晚,在浴室中,裕树利用浴室里的玻璃划破了自己的手腕。他把手放进放满了温水的浴缸。瞬间,浴缸的水被染成漂亮的血红色。

隔天早上,当江洋来接裕树上学时,在浴缸旁发现了裕树的冰冷身躯。裕树另一只手里握着一张纸,只上写着:你们做这么多不就是为了看我怎么死……满意了吧?